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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殇
[ 2008-7-6 11:48:00 | By: zhaoxuejun ]
 
阳春三月,花匠朋友送我一株月季,我欣然将其植入楼前的空地上,并在周围设置了一小圈栅栏。依照朋友的吩咐,我按时给它浇水、施肥、修剪。在我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它茁壮地成长着。

  期盼着,期盼着,七月里,小巧玲珑的月季居然绽放了第一朵粉黄的花朵儿,我实在想不出哪个词可以恰到好处地形容出它的美丽来,此乃人间之尤物也!我欢喜异常,招徕朋友前来观看。她们甚是惊奇,溢美之词不绝于耳,都说这种容颜艳而不妖、肌肤嫩而不脆的月季花真是罕见。是啊是啊,如此娇艳而大气、雍容而雅致的月季花,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心中不禁窃喜,暗自感激那位花匠朋友。

  因为喜爱有加,所以我每天都是惶惶然,格外精心地照看着这株有甚于宠物的月季,唯恐它被糟蹋。为防意外,我特意在月季花的一旁插上了一块标语牌,上书:谢谢您的观赏!我害羞,敬请远观!我怕痛,请勿亵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季一天天长壮,花儿也次第开放,且愈开愈大,愈开愈艳。大家争相观看,交口称绝。作为主人的我呢,自是满心的欢喜,不仅仅是因为它与众不同的丽质,也许更重要的是,它给我们大家带来了美的享受。倘若哪一日遭遇心境不佳,只要看一眼那争奇斗艳的花朵,我便满天的阴云顿散,豁然间又是一个艳阳天。

  那些日子里,以前不太关注天气状况的我,居然特别留意每日的天气预报。只要预报有雨,我就赶紧在那栅栏上圈建凉棚,以便为月季遮风挡雨。即便这样,雨夜里我还是睡不安稳,常常冒雨下楼探视。好在,那看似弱不禁风的月季,竟也坚韧,历经风雨,依旧安然无恙。我于欣慰之余,亦倍加喜爱它了。

  一日,我应朋友之约出去逛街。我们一边购物,一边闲侃。正值谈兴大发之际,手机不解风情地闹腾起来。我无奈地掏出手机接听。是楼上大嫂的声音:“快回来吧,晨,你的月季被野狗糟蹋了……”“啊?!”我顾不上多说什么,扔掉手里的购物筐,飞也似的往回跑。

  楼前男男女女的站着好几个人,见了气喘吁吁的我,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说起事情的原委来。

  可我什么话都听不见,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傻傻地站着,还能做些什么。栅栏已是满地狼藉,被蹂躏过的月季一息尚存,可枝头上却是残红飘零,那可怜的花儿,盛开着的,含苞欲放的,初露蓓蕾的……如今都已面目全非,业已在那阵血雨腥风中碾作红尘、化为红烟,惨然入我眼帘。我不禁悲从中来。极度的忿然和伤感让我无力地蹲坐在散落的栅栏上。无意间,我却瞥见,标语牌依然坚守岗位,挺立在那儿。我倍感酸楚,潸然泪下,你这可怜的保护神啊,此时此刻,想必亦如我般的忿然和无奈吧?

  一瓣一瓣地捡起零落了一地的残花儿,我的心碎了,谁说覆水难收,花儿不更是如此?一阵风儿吹来,一个花瓣飘然而起。也许流浪是她们最好的归宿?于是,我扬起手掌心里的残红,心想着:让风儿带着她们的灵魂快乐去吧!手起花飘,所有的花瓣被风儿载着在半空里黯然地摇曳着,摇曳着……一如伤感的孤独的自由女神。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下一个花季,你们依然美丽绝伦,依然灿烂无比……

  正祈祷着,忽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纷然而至。我睁开眼睛,但见半空里那摇曳着的花瓣正如粉雨般飘然而下,落在了我扬起的面颊上,落在了月季的残枝败叶上。我的心一阵颤栗,凄然作别她们的岂止是我,不是更有那一息尚存的月季么?也许真正让花儿伤感的,不是自身的飘零,而是与枝与根的别离吧?我顿悟:花瓣儿真正的归宿是根,也许她们更愿意化作春泥只把花来护。

  于是,我怀着别样的心情,收拾起所有的花瓣,尽埋于月季的根部。并默念着:我的月季啊,但愿有了这片片残红的滋养,你会壮如从前。

  只是,我却再也无法割舍那已经逝去了的满枝的如微笑般醉人如阳光般灿烂如仙女般亭立的嫣然。因这美好的夭折,因这意外的别离,我便收获了一季的伤感。我不知道,在以后阴霾的日子里,枝头上那再度的嫣然,还会不会成为我快乐的慰籍?